雷赫英急忙提高声量:“诸位,这位秦峰先生正是雷铭的授业恩师,将代表我族参与本届大比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质疑声浪反而更甚,无数目光反复打量着场中青年,那副年轻面容怎么看都与“医道导师”的身份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三族席间已有年轻人按捺不住:“开什么玩笑?这家伙年纪还没我大!”

    交头接耳的议论如潮水漫过观礼区,数十年未有的变故让整座会场笼罩在微妙氛围中。

    现场气氛骤然紧绷,木家阵营中突然爆出怒喝:“雷家当真无人可用了吗!”

    只见前排弟子跨步上前,指着台上厉声道:

    “且不说派外姓人参战,单论这乳臭未干的年纪,怎配与三位大医同场较量?这分明是羞辱杏林圣手!”

    这番斥责如同火星溅入油锅,水家席位立即有人拍案而起:

    “医典考核怕是连木陆都考不过的毛头小子,也敢妄称医者代表?雷家莫不是自暴自弃,拿他当遮羞布吧!”

    “分明是存心恶心我们三家!”

    火家弟子振臂高呼,声浪如潮席卷全场:“退赛!立即退赛!”

    雷家阵营顿时炸开锅。

    几位年轻药师涨红了脸挡在台前,为首的紫衫青年反唇相讥:“三年前郭其尘前辈亲口认证的医道奇才,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?”

    旁边马尾辫少女紧跟着呛声:“某些人怕是嫉妒得眼睛发红了吧?待会儿可别惊掉下巴!”

    “荒唐!”

    木家执事冷笑连连:“二十出头的大医?你们雷家编故事也找个像样的!”

    “井底之蛙!”

    雷家老者杵着药锄怒斥:“当年华佗十九岁悬壶济世,扁鹊廿五岁名动列国,医道造诣何时与年岁挂钩?”

    眼看场面彻底失控,雷赫英连拍七次醒木都未能镇住声浪。

    忽然间,空中炸响惊雷般的沉喝:“肃静!”

    声波穿透耳膜直抵心脉,震得众人气血翻涌。

    但见公孙明凌空而立,衣袍无风自动:“其一,秦峰乃雷铭授业恩师,此事经雷家全族决议。”

    目光扫过三家坐席:“其二,三日前各家家主皆已签署同意书,此刻闹事者,可是要违抗家主令?”

    全场鸦雀无声。公孙明飘然落于公证台,袖中飞出的羊皮卷轴在半空徐徐展开,末尾朱砂印鉴殷红如血。

    公孙明大长老每个字都咬得极重,骨节分明的五指几乎要捏碎檀木椅的扶手。

    场下此起彼伏的嘘声让位宗师眉宇间积蓄着风暴。

    三个月前青年深夜叩门,用银针将他体内蛰伏五年的食髓蛊挑出时,那份救命之恩便刻进了他的骨血里。

    更何况此刻秦峰还系着着雷家的玄色腰带。

    “公孙长老息怒。”

    火天元掸了掸绦红长袍起身,笑纹里藏着锋芒:“小辈们年轻气盛,误会外姓医师也是常情。”

    “常情?”

    大长老袖中真气激荡,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嗡嗡作响:“莫非你火家规矩是教人当众折辱客人?”

    木仙之捻着白须摇头:“雷霆之怒伤肝肺啊。老夫行医四十年,倒不知雷家何时改修骂战之道了?”

    他腰间悬着的青玉葫芦随动作轻晃,那是历代医魁的传承信物。

    “放肆!”公孙明掌风骤起,秦峰的衣袖却先一步被气流带动。

    “长老且看。”

    青年指尖轻点面前金针:“与其费口舌,不如让这七寸芒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身后药箱上雷纹隐现,那是四族大比试专用的玄铁医箱。

    场中忽然卷过穿堂风,火家子弟的嘲弄卡在喉头。

    众人这才惊觉,那个始终垂眸调药的外姓医师,此刻针囊已铺开三丈有余。

    百余银针在晨光里微微颤动,恍若星河坠地。

    木仙之的玉葫芦突然发出清越鸣响,这是他炼制的灵器遇到顶级医者时的自然共鸣。

    老者面色微变,指尖不自觉掐断了三根长须。

    雷铭作为四元素家族新生代中的翘楚,其天赋早已传遍杏林。

    可每当家族集会,总有人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这位年轻人——有人不信传闻,有人暗藏妒忌。

    “够了!”

    大长老的紫檀拐杖重重杵地,青石砖应声裂开蛛网纹路。

    这位执掌雷家三十年的老人双目赤红,额角青筋暴起:“谁敢质疑我雷家麒麟儿?”

    秦峰不着痕迹地挡住即将暴起的长老,对着三位当世名医拱手:“诸位前辈,这局棋还没下完呢。”

    他的指尖轻点案几,玉质茶盏里的碧螺春荡开涟漪:“方才不过是个插曲。”

    “倒也是。”

    水鱼儿拨弄着翡翠算珠,叮当声中透出敷衍。

    火天元却突然将药杵砸在铜钵里,金石相击的嗡鸣震得人耳膜生疼:“慢着!”

    这位以暴烈闻名的火家长老眯起眼睛:“空口白话谁都会说,我倒要瞧瞧你小子到底有没有大医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本事不在嘴上。”

    秦峰笑着解开腰间针囊,九枚陨铁针在阳光下泛着幽蓝:

    “当日三家白纸黑字签下的契书,第二条可是写得明明白白,若因在下资格问题导致大比中断……”

    他故意拖长尾音,看着火天元的面色逐渐涨成猪肝色。

    木仙之枯瘦的手指突然扣住秦峰手腕,玄色衣袖里渗出淡淡药香:“年轻人,知道野狗怎么死的吗?”

    他凹陷的眼窝里寒光乍现:“都是被自己吠出的动静吓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前辈教训得是。”

    秦峰突然笑出了声,震得木仙之指节发麻:“不过说到医术造诣……”

    他反手翻腕,三枚银针如游鱼般滑入袖中:“您和我之间,确实隔着云泥之别。”

    “放肆!”

    木仙之甩袖后退,却不料踩到自己的药箱。

    场边突然响起清脆的铜锣声,雷赫英抹着冷汗高喊:“第二轮大比开始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公孙明化作残影掠下高台,带起的劲风掀翻了三个药童。

    四位大医各展手段。水鱼儿召来嫡传弟子耳语,指尖在对方掌心绘出经络图;

    火天元直接掀开丹炉,赤红药雾中飞出十二枚金针;

    木仙之更狠,抓过族中后辈手腕便刺入三处大穴。

    唯有秦峰闲庭信步,将雷铭按在太师椅上:“闭目,调息。”